早些时日,应邀随“土著民”文友采风团一行到双峰县杏子铺镇洛阳湾、老街、水府庙湿地公园管理处、水府老庙、溪砚馆、山斗冲、梓园村走了一圈。伫立惜字塔下,远眺一江东流,我知道,我又来到了你身旁。看那满程的计划,我不得不先按下扎入你怀抱的迫切念头,继续随行。我知道,你在静静地等着我,等着我扑入你如梦的怀抱。
我钟情于你,不仅仅是你如梦似幻的景致,因为这里我还有位兄弟老家就紧倚着你,仅5分钟行程。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12月7日,大雪节气,即从娄底奔双峰,便下文山到永和,我邀上永州来的文友宏斌、天青街的海宝,他俩都是我的同学。你不必认生,宏斌慕名已久,海宝和我一样来过N回的。
就这样,我们仨悄悄地走近你,只为领略你冬日里的别样景致。
我不想惊动你,恰如我不想惊动兄弟和平。

你一支从新邵县观音山南麓而下,自西向东,经涟源,至娄底犁头嘴汇合孙水到山斗冲,再经溪口、杏子铺、就到了江口。
你一支从青树坪旺兴村而来,涓涓细流汇成河,经湄水,过永丰,到香铺坳,你的身姿愈发丰满,再过街埠头,到了永和,你右依铃子山,左偎天落芲,缓流而下,过了梆潭,你旋成一泓碧水,在这里,你有一个亮瞎眼的名字——“小三峡”,前面也就是江口。
在“小三峡”,远远的见一辆黑色轿车驶来,是熟悉的。相遇时车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子走下车来,是和平兄弟。
“怎么到这里来,不预先跟我打声招呼?”语气中略含责备。
“匆匆来的,王宏斌要我陪他来,他两点多才到娄底,我怕你没空不想惊动你。”
“还没空也要陪你们哪!”
“知道你忙,要陪崽读书,风快就是晚饭了,你去忙吧!”我歉意地劝止他。
“今晚回去不?不回去,我在县里,那等你们的。”
“还不晓得,你去吧,看情况到时再联系。”我歉意地双手一揖。
兄弟就是有缘,到哪里都能遇上,因为心有彼此,就如这山间的竹相互依偎。

翠竹挺拔,妆点你锦绣衣裳;流苏如缎,是你长发飘扬。
撑一叶竹排,拉一帘渔网,轻轻地在你身上拨过来拨过去,是渔民轻抚你柔曼身躯。你痒痒吗?那碧波荡漾,分明是你娇躯轻颤。
到了新码头,这是去年才建的,什么名字,我倒晓不得。但那百褶裙般的一级一级探水台阶却煞是可爱,记得这边边原来有一片荷田,夏天粉荷盛开,我和竹峰那调皮捣蛋鬼偷摘过。
拢近一看,还有几株焦荷耷立在水面。
这焦荷,是太阳晒焦的吧!若是夏日,却如你巧笑嫣然。
靠山处的土坪是拟建的游客中心吗?到了明年,该是又一番景象。
暮色已现,我们加紧领略你的朦胧昵态。
那抛撒的渔网,是你头著丝巾吗?
水面越来越宽了,游兴愈炽,我们重上车向下游赶去。
此处正在修桥。挖机、推土机、罐车正忙做一团,见我们驶近就让行。多好的乡亲啊,是你滋润着这方子民温柔谦恭让。要不让行,我们再绕行就只能看到你的睡姿了。
江口,分分钟我们到了。
如果说涟水、测水是你一双玉腿,那江口就是你柔荑蛮腰了。

江口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桃花岛”。
“桃花岛在哪边?”宏斌急急地催问,他怕天黑看不到心驰神往许久的桃花岛。
见他那迷惑的样子,我指了指岸堤上落了叶的桃花树。
他仍不解,取下近视眼镜四处张望。
“这里就是桃花岛啊。”好心的村民提醒他,接着又指着对岸游船处,“你要看刻有‘桃花岛’的石头在那头。”
宏斌回望着我,海宝这个痴迷美景的家伙却只顾拍照。
桃花岛是双峰县文联原主席阳剑为首的一班童孩般的文青为江口这片水域取的名字,省委老书记熊清泉题名。现如今,桃花岛的名气盖过了江口古名。
桃花岛包括江口区域测水北岸、涟水南岸及涟水测水相夹的河岸。身处其中,见不着岛模样,若是航拍,却发现与岛神似。
一番解释再加上比划着,宏斌总算明白,急唤渡船过来。
他有恐高症,平时见悬空处战战抖抖,此时,领先一个箭步就跃上了船。

是你,魅力如斯,撩拨着陌生的熟悉的游客为你雀跃不已。
每一次与你邂逅,都有不同的悸动。
在河之洲的那排古椿树不见了,代之而立的一排排新房,与城里的一样。
船到河中央,看到渔舟唱晚,我莫名的激动不已。
记忆一下子被撕开,心里颇不宁静,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25年前,也是这河岸,祝峰折来一把刺蕻子,远远地抛给伊人,俩人羞羞的样子在此际定格。
20年前,一众同学在和平老家度假,祝峰爽朗的笑声将堂屋前树上金黄色的团子“震”落下来,惹得满院惊呼继而哄堂大笑。
10年前,还是这些人在这里垂钓,钓不到鱼,我们怪机帆船把鱼吓跑硬要买他的吊把子鱼以饱口福。
5年前的初秋,又是这班人故地重游,我们在水中嬉游,惬意地躺在水波上,任阳光直晒着肚皮,任碎银般的波光晃着眼,周身清凉。不时惊呼一声“沉下去了”,双手一拨拉忽又浮上来,四十好几的男人仿佛回到了天真烂漫的童孩时代。
3年前的夏天,和平、祝峰和我,在这沿岸新铺的油砂路上筹划着一个偌大的梦想。
今日今时,恍惚间祝峰自云端而来,暮霭轻笼黛波嗫嚅,似又见祝峰在轻吟毛诗,“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忽然忆起去年那哀怨的联:
“明月不长圆,过了中秋终是缺;此情唯有忆,奈何一别再难逢。”

“快看快看,琨哥琨哥。”海宝急促的喊声突兀响起,我拭了拭泪眼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壮汉摇着小划子在下渔网子,暮色又起,远山如黛,近楼倒映,水天一色间,划上的两人一坐一立,立者在接手机,是他妻儿在催归吗?
一对鸳鸯在央心游向岸边的树丛,双飞双栖。

人在河中游,河在画中流,画在心中飞,这景致美到让人屏声静气。
暮色四合,远远的灯光亮了,像天上的街灯。近处楼房的灯渐次亮起,岸畔的太阳路灯也齐齐照亮。桃花岛在光影中摇曳,波光潋滟,上下零对接,像一艘豪艇停泊在海湾,美轮美奂。

啊,看那两河夹峙的群山像极了一艘巨舰,驶向着西边的天际,又状似一条巨大的青龙蜿蜒东来。
今夜的桃花岛,若我来命名,倒应称月亮岛。
此岛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眄。

你如此曼妙,我真想置一画舫,泛舟于斯,从春到秋,从秋到冬,四时更替周而复始赖在你怀中不弃不离。
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
今夕何夕,见此良辰美景。但愿余生,我们相契到老,再不许中途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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